玻璃心

*男审神者和女儿(伪)。有大篇幅的审神者描写


*人设和关联篇=




“你、你你你怎么回事啊!不解释清楚的话今天就别进来了!以后也别想!”

神谷一身子向前欠着,脚步虚浮,左手边是堀川,右手边是前田,一高一矮的两个人搀着勉强还算立得住,就这副样子被神谷次当面狠狠摔了门。说不懵逼绝对是假的。两分钟以前他在堀川的帮助下敲开本丸大门,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就以这样的待遇被扫地出门了。

堀川:“神谷先生,我们再敲一次门?”

神谷一这时重又恢复冷静:“稍微等一下。小次肯定不是有意这么做的,她毕竟是那个年纪的孩子。我们就在这儿待着,她平静下来就该过来给我们开门了。”说完又语气肯定地补上,“上午还叫她买好大福预备着庆功用,这会儿说不定因为我们回来早了,准备的惊喜还没完成吧。”





秋天近了。这个时间的风不比仲夏,稍稍吹起一阵就直让人缩起脖子,再起一阵就要吹掉一地的鸡皮疙瘩。神谷一今天耐心出奇地好,时不时把重心从左臂挪到右臂,又原样挪回来,如此几个来回也禁不住要吸一吸鼻子。忽地右臂一紧,他顺着去看身边的付丧神,本就瘦小的前田此时缩了起来,看着不像扶着神谷倒像是附在他的胳膊上,视觉效果上更小一圈,叫人心地不禁变得柔软。有帽子遮挡,前田的脸看不真实,于是神谷关切问道:“前田。怎么啦?”

前田踌躇一阵,还是仰起脸来:“神谷先生,很抱歉我……我……脚有点麻了……”

“咦?噫是这么回事吗!就别对我道歉了,是我没注意到的错啊……大叔我还挺重的吧?”神谷打着哈哈,小心翼翼抽出来右臂,把重量换到左半边身体:“呼呼……再坚持一下,堀川。一下就好……”说着打算用空出来的右手再尝试一次。只是手指尚未触到门板,黑漆的严丝合缝的屏障竟自己裂了道缝。

“怎么是、主公?”开门的是留守本丸的蜂须贺。显然是对这三人队伍的出现感到一些惊异,却也没迟疑地把他们让进来。“她说门口有让人讨厌的东西,就叫我过来处理。真是没想到。不过……能搞成这个样子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厉害吧。”

气氛一时冰冷,神谷抽着气道:“可不是……也怪不得小次要发脾气,肯定是吓到她了吧。情理之中情理之中,还是个小女孩儿呢……”说的是神谷方才在战场上小看了对方的速度被敌方一把胁差抢到近前,闪着寒光刀尖一层层破开外衣里衣直至血肉——以他一个23世纪都市人的速度自然闪躲不及,前田尚在白刃交接的第一线僵持,只有堀川赶在造成更多无法挽回的伤害之前一刀结果了它。“也有我自己的问题。要是没跑到前面去就不会这样了,净给你们添麻烦。”

堀川不作答复。前田悄悄咬紧下唇攥起拳头,虽然返程的路上不停忏悔道歉,现在似乎有重新向蜂须贺声明一下表明态度求得原谅的必要,然而在开口前就被对方截去话头:“也不必就一直为失职的罪责表白自己,谁都明白。当务之急是先去手入室——主公这样的人类也能手入吗?”





答案是不能。

现下神谷一躺在手入室中专为他铺的软榻上,老老实实接受药研给他清理伤处。后者用刚刚动作流畅剪开他上衣前襟的手捏着一根棉花棒蘸了酒精一点点轻轻地擦,神色平静,手法老练。神谷僵硬躺着,无比清晰地体会未间断过的疼痛,毛扎扎的痒,和袒露着半身让他无处可避的从皮肤下升起进而向心脑进攻的不安和羞耻。这些复杂的体感叫他无前地想要逃跑,或者只是短暂地忘记它们、忘记他正在经历什么也好。于是他动动端放在身侧的手揪住袖口的布,眉头皱起道:“这要是洗洗干净,把那些小口子缝好可还能穿呢。”神谷的外套上成片的血迹已成暗红,得益于堀川及时的出手,难说是他自己还是敌人的血更多。

药研扬起一边的眉毛:“还这么有精神。看来您是完全没把这些再深再大那么几公分就可能要命的小口子放在心上啊,神谷大将。”

“咳……呃。”这下他更想逃开了。掩饰性的清咳带来意料之中的撕扯痛,那道细但长的伤就横亘在他肋骨前。

“不过说真的,很能忍啊大将。”这在药研看来已值得嘉奖。他放下棉花,起身去找促进愈合的药和绷带。

“不忍也不行吧。”神谷偏过头,自下而上的视角刚好能看到药研打开柜门的身影和垂至小腿的白色长褂。“药研,你照料伤患一向这么熟练的?”

“也不是,”药研回转过身,手上多了药瓶和纱布卷儿。“做多自然熟练。刀不是杀人就是护人,没有别的去处,总归要上战场,同伴免不了受伤折损,就要用到彼此的救护了。倒和大将说的有相似之处,不熟练是不行的。”





“可以进去吗。”

堀川礼节性询问。本丸的廊道有一半浸在阳光里泡得微微发烫,他就稍向前站着等在阴影里。太阳和难得见到的云高高在上,远不是抬手可摘的距离。能听到飞鸟间或扇动的翅膀。院落池塘的游鱼吞吐气泡。

“我是堀川国广,可以进去吗。”他又问了一遍。和室内传出的声音永远像被棉花包住了尖锐的边角,堀川听得出这是迟疑的人在走来。

纸门开了一道空隙,容不得正午的光线挤进分毫。堀川耐心等着,等房里人作出判断的时间,这期间他一直维持着叫人判断不出情绪的笑。

门完全开了。像是剥开一层外壳。门前人独一无二的肤色显示她确实是这间本丸唯一的女性。神谷次明显绷了一段时间的脸这才松下来:“堀川怎么来了?”

堀川颔首提起手上的纸包:“今天小夜远征回来,虽然没找到什么资材,倒是买回不少好东西,特来拿给您的。”说完眨了眨眼,接着道:“不请我进去吗?”

神谷次张了张口,但着实没有什么理由,就侧身将堀川让进去。另则是她一直忌惮着堀川,许是少年人的直觉发作,冥冥觉得给堀川那双清澈的湖蓝眼睛盯着看上一看就要坚持不住,因为能被他看得透彻,也就忍不住对他低头埋首。

一进到室内果然凉爽起来,堀川顺行到矮桌旁坐下,趁着次也坐好的空档,不着痕迹地瞄见桌上散乱的白纸上胡乱涂的形状字符。忽然想起前些天听神谷一念叨次该去上学的事,心里一阵好笑,轻易就认同了这担忧不无道理。想到这儿就出口问了,“次小姐有续读学业的打算吗?神谷先生一直在为你做计划呢。”

次睁大眼睛,方才那点儿拿稳端平的谨慎小心被这个问题悉数打破:“啥?这人还真当自己是谁的爸爸了!”一时还控制不住地拍起桌子,震飞了一打纸片儿。“还要管什么闲事呢!”

堀川安抚道:“好啦好啦,为什么要为这事生气?神谷先生做得不错啦。”

神谷次:“我不要听他的。我没有承认他是我爸爸。”

“那个人就是个自私的鬼。”

“他从来没问过别人的想法,说把未成年人拐回家就拐回家,说要放弃一切跑来这个听都没听过的地方做什么审神者就放弃,他心里明镜似的,该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还是说要跟着上战场就跟着去,全都没想过会给别人找什么样的麻烦吧!他怎么不去死个一遍?”次紧紧抱着两条胳膊,刘海在额前投下阴影,面目看不真切,气息却是粗重的。“噢。他现在是真快死了吧?”

堀川只听着,一句话不讲,平和样子像从没有听过那些不得体的话。

次乘着气头大发了一通脾气,话全讲完,底气也泄个干净。又久久不见堀川有反应,暂且丢掉的畏缩自四面八方爬回来纠缠上她。一个不留神和对方对上视线,眼神同先前一样的干净,神谷次却仿佛心态崩了地虚弱:“你、你不是来给他说话的吧……”

“哎……”堀川愣了一下,“不,不是。并没有那个打算。神谷先生直到刚才都在接受治疗,没有和我详细交代的时间和精力。”说着他调整了一个正坐的姿势,顺势摊了摊手以示诚恳。只奇怪每当堀川想向这个小姑娘示好,总被对方不加掩饰地躲远,原因不明。“因为次小姐刚才火气很大才过来看看的。神谷先生应该也惦记着吧。”

“堀川!你、可千万不要、别叫他过来啊!”神谷次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来双臂作出强烈的推拒,颇有种方圆一米内不得近身的架势。堀川被这情况吓得不轻,待回神过来又十分地想发笑,可真要这么做难保小姑娘不会掀了桌子冲过来对他一顿暴打,遂打消这念头。他只是问:“为什么这么讨厌神谷先生?”





神谷一从手入室出来约莫是午饭时间,犹犹豫豫还是要去招呼次一声。位置在同一排的房间足走了十分钟有余。远远看着房门竟然开着,神谷又打起退堂鼓,但思及已经到了跟前就要进去看一看,于是在门框后的墙边站着等。他也不知是在等着什么,不是等房间里的人发现他,也不是等自己迈出一步的时机。室内隐约有硝烟散尽的气味,从细枝末节的地方刺激他的神经。破损的皮肉和外附的绷带限制他的呼吸,药研包扎的手艺不差甚至在本丸可说是数一数二,可头一次消受这等苦楚还是让神谷坐卧难当。

室内话声不断。音量不大,耳聪者足以听闻清楚。然而神谷手脚发凉,额头冒出虚汗,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自是无法听清。他如一根置错位置的旗杆,施工过程也偷工减料,不出一刻工夫就往墙边倒去,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这一撞把神谷惊醒,也恍惚记起现下身在何处,又是为什么目的前往。谈话声渐弱,他心道要抓住一个合适的时刻进入这房间,加入他们的话局,不能赶亦不能拖,正是此刻了。于是犹豫不再,稳了稳气息便迈步前去。





“刚说过了吧,他自以为是。”神谷次没好气道。

“自以为是的人很多,但我觉得神谷先生不在那之中。‘他会是个好人吧’ ,这是我自一开始以来的期待。说来刀剑是否应对主人抱有无条件的信任而非妄自揣度呢?我并不清楚,也没作有朝一日要弄明白的打算。作为主人的刀,没有过多的选择权,指哪打哪罢了。这其实和神谷先生人品如何无关?我猜次小姐会这么说吧。我本来也未多加考虑,直到……”

堀川的声音戛然而止,引得神谷次抬头去看,直直撞上对方眉眼弯弯的笑脸,晴天下的湖泊一般,晃得她一时找不到焦点。

“神谷先生。这是他亲自交付给我、或者说我们的称呼。”堀川把胳膊都搭上矮桌的边沿,双手交叠,缓缓呼出一口气。又长又轻,像秋风摩挲池塘。

堀川,前田,蜂须贺……很抱歉要这么说。我多半不能像别的审神者那样利落地指挥你们完成任务,但这无关态度,全在我个人的能力上。当然要是尽我的努力能做到也好、不,我一定会尽己所能。只有这一点还能保证。所以希望你们收起对领导者的称呼,用普通的名字叫我。我担待不起啊……

“这很有趣吧。刚刚被通知要以人形现世保护历史的时候可没说过会是这样的主人啊。那个时候大家都很惊讶,这也是理所当然。蜂须贺先生还算冷静,说,这都是什么屁话?”讲到这里堀川抖落出一串清脆的笑声来,“但是我几乎是瞬间就接受了。除此之外也没办法?有这个因素在吧,那也只是一部分。应该说我从那时起就明白了,神谷先生是个好人。即便现在还未显露端倪,他早晚会成为我们想要的模样。认识自己的人多半不会表现得太过差劲。”

堀川从回忆中走出。这是他上周才听过的相当不成熟的发言,现在就要求有所长进的确还为时过早,所以他已经做好长期鏖战、或者说磨合的准备。“这就是我所知道的神谷先生了。从相处的时间来比较,还是你待在神谷先生身边得更久,所以这也许对你没有太大的帮助。不过作为交换,我还是很想知道次小姐的想法。”堀川挺直身体端坐着,眼神澄澈自然,表现得竭尽所能的真诚。说不定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这无疑是一种形式友好的逼迫。

次感到进退维谷。周遭的不自在的空气也让她难以呼吸。诚然堀川不是在逼供,这氛围也颇让她紧张不已。好在他很快找到了以退为进的方法,叫双方都更易于把这场谈话进行下去。

“让我猜猜,次小姐其实没那么讨厌神谷先生吧。”堀川眨眨眼睛,前所未见的狡捷。“一则神谷先生不是十分讨嫌的性格,二则是你。”

次听了这话立刻就要炸毛:“我不是、我没有!我最讨厌神谷一!”

堀川微微眯起眼。“是讨厌哪点呢?前面那些理由只不过是添油加醋罢,说服不了我。”

神谷次:“……”

堀川:“换个话题。次小姐和神谷先生的家庭关系里有没有值得珍藏的好的回忆?”

次大叫:“那怎么可能啊!”

堀川循循善诱:“多少还是有的吧。”

“例如说一起去看了漂亮的景色,买了新衣服,分享食物。互相等对方回家共进晚餐。休息日的晚上挤在沙发上看电影。抽签决定这周的家务谁来做之类……”

次打断道:“我俩认识的时间也没多久,才不像你说的那么好呢。”

“是吗。原来猜错了啊。那就在往后的日子多积攒点回忆吧。回忆这东西还真的挺重要,要是一方不在了,还能拿出来回想回想,即便是当时很糟糕的印象也能会心一笑,一些怎么也打不开的心结也不再称之为问题,好像想一想它们天就会放晴……到那时候没有回忆反倒心慌,毕竟要是再没有谁记得才算是真正的最后的消失……”

神谷次眼见着面前人的目光变得不可测,立时出声喊他:“堀川……堀川?”

被叫到名字的人则恍如回魂:“啊……什么?抱歉,似乎说得太远太多了。不过总之是要和神谷先生好好相处噢。”

“给予期待。给他一点时间吧。”

“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年轻鲜活的生命是最富有可能性的。堀川这么一想,就不由得一阵轻松和快活,拍向次的肩膀的手也跟着轻柔下来。

次的表情湿漉漉的,被水洗过那般清明。一些不成语句的词在她口中至咽喉不停打转,正待思索以怎样的次序脱出,堀川忽地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继而朝着门口的方向挥起手来。语调平平,却足能够把神谷次吓得歪倒:“呦,快进来坐,神谷先生。”





神谷一时间只是扶住门框愣着。“堀川?你不是说要去锻刀房的吗。”

“是啊是啊,去过了。很遗憾今天兼先生也没有来。”堀川把话说得风平浪静,听不出有多少抱憾的成分在,“所以现在正愉快地和次小姐交谈中。”根据他上扬的尾调不如说是愉悦更多。

“真少见啊。你们俩。”神谷的神色一下子轻松不少。

“嗯,嗯。”堀川单手扣响桌面,节奏感轻易就叫他给带着跑。“在那儿站着就行了吗?”

神谷的目光于是不动声色游到对面埋着头的小姑娘身上去,小心翼翼地打量:“我能……进去吗。”是在问谁便明了。

有片刻的无声。

堀川眼神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流转,笑了。又说:“没人反对噢。”

神谷一松了口气,这才颤巍巍进来,得了堀川的扶持一步步走到桌旁坐下。次的毛茸茸的脑袋此时安静地搁在桌上,只有这个时候才像一个乖巧的孩子。神谷鬼使神差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其谨慎程度像对待性情顽劣的猫。接着他听到猫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不太像享受舒适时会发出的那种。那么也就是——神谷及时地收回手来,打定主意无论次要吐出什么样的话来贬损他都洗耳恭听。剩下的事就交给日后再解决,眼下还是先让小丫头消气要紧——话又说回来,他是怎么又稀里糊涂就惹她生气了?

“听好了,”神谷忙竖起耳朵。“我还没原谅你呢!”

是啊是啊。这气不知从何而起,更不知怎样消解,谈何原谅啊。神谷恭顺地点点头,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样子,在一旁看着的堀川憋了一肚子的笑,看上去是忍得十分辛苦了。

“首先错就在你!”小姑娘转过埋在臂弯里的脸正冲着神谷,眼神里有愤慨也有委屈。“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什么都做不到的话留在这边不就行了?你以为每次都有堀川前田他们帮你收拾吗!真的死一次就变聪明了……说要保护我长大的是你,主动去送死的也是你,把我,把本丸的各位当成什么啊!别以为你能自己一个人逃跑把我们全甩掉,我告诉你根本没门的!你那么没本事,跑不出大门就会被他们逮回来、别想从我们这里逃掉……你、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任性的蠢人……”次声嘶力竭地,成为一座微型火山,一股脑地喷薄而出后,气势和嗓音似乎都耗尽,那些作为副产物的火苗也终于渐渐熄灭。

神谷一完全的不知所措了。

他转头去寻求堀川的意见,对方一脸和他自己相仿的茫然。显然都是应付不来女孩眼泪的男人。

神谷一:“你……先不要哭了好不好?”被堀川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那就这样吧,”神谷挠了挠脑后的发,努力地凑过去把团成小小的一个的次揽起来,过分宽大的外袍显得有些碍事,颇费了些工夫才让他切实地知道正抱着她。纤细坚硬的骨骼和胸前的伤给他带来相当的苦楚,现在却是他正需要感知些许的东西。“我在这呢。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你听到了吗。”

真不得了。这是一条生路吗。这是我一直想要的东西吧。太过于软弱以至于连想放弃一切都做不到,才会在出现一条别的道路时欣喜不已。当初确实有这么想过。我是真的很差劲了,比起次说的还要糟糕得多呢。神谷想。

“你要是反悔呢。”他怀里有闷闷的声音传出。

“我要是不在了,小次就是这里的审神者。到时候你尽可以指挥堀川他们来抓我回来。”堀川闻言配合地点点头。“不过我那么弱,肯定跑不远,不多会儿就该被付丧神找到了。这下满意了?”

“不、还不够呢!”次探出脑袋,半是撒气半是玩笑道,“到时候我还要打爆你的头!”神谷也只有应下。

“堀川,堀川!你说他说话算话吗!”

堀川微笑:“当然了。神谷先生是个说话算话的好人呢。”

她咯咯地笑起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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